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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2 03:01:06

王殿军:用奥数这一把尺子去衡量所有的孩子,是不公平的

一所优秀的学校背后一定有一位优秀的校长!值此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中国教育网有幸邀请了一批优秀的高中校长进行对话,在宏观层面上体验中国基础教育在过去70年中取得的巨大成就,并在微观层面上欣赏他们对教育的理解、学校治理的经验和感受。这一切对我们所有关心教育的人都有很大的启发和借鉴作用!

嘉宾:清华大学中学校长王殿军

王殿军1960年9月出生于陕西。1982年1月获得陕西师范大学数学系理学学士学位,1997年7月获得北京大学数学系博士学位。1997年8月至1999年7月,清华大学数学系博士后。1999年8月至2006年12月,他是清华大学数学系副教授兼教授。他先后担任数学系研究生工作组组长、党委副书记、党委书记。自2007年1月以来,他一直是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校长。

陈志文

你童年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什么?那时你的理想是什么?

王殿军

上学前,我最大的记忆是在田里,大人做农活,而我们的孩子吃草,看一些小动物。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觉得我必须把事情做好,我很少考虑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父亲的想法比较清楚。他的目标是努力学习,将来成为生产团队的领导者或会计。我的父母总是告诉我阅读是唯一的出路。只有阅读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陈志文

那时,能读书的人不多。你的阅读经历是什么?你能和我们分享什么故事?

王殿军

是的,大多数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是只要我们认为这件事有意义,我们就应该脚踏实地地做好它。在很小的时候,如果你认为你父母希望我们做的事情是合理的,你应该做好。

陈志文

你认为你的父母对你有什么影响?

王殿军

我的父母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生活的事情,但是他们的努力和奉献是我生活的动力。我父亲一天没去上学,但是他知道很多单词,而且他的书法很好。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在农村被称为“白人识字者”。那时,这个家庭很穷,没钱买书。为了让我拥有自己的书,我父亲经常点燃煤油灯来抄写书籍,直到很晚,并用小写字母写。那时,我觉得我必须努力学习,否则我会为我的父亲感到难过。他对我的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今天,我书架上最重要的地方仍然是我父亲复制的那本书。

我经常告诉父母,父母告诉他们的孩子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陈志文

用例子教学比用语言教学更重要。倾听是极其重要的。你的学习总是做得很好吗?

王殿军

是的,我89岁上学,我在村小学三年级。我考试基本上得了满分。之后,我去了生产队的最后一个年级,到了五年级,每天步行1公里去学校。我在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小学校长和村党委书记先后组织了“戴帽子的初中”和“戴帽子的高中”,以便让我们能在附近上学。现在听起来有点像寓言。

万向小学的校长是我叔叔和我们的政治老师。他有很强的教育感情。他是我们县高中的毕业生,他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他毕业的那年正好是高考取消的时候,他只能回到村子里教书。作为校长,他很有声望,也很有效率。在我们的同学中(只有一个班,不到40名学生),有几名医生和教授。他对我很严格。高中时,我们真的很感兴趣,没有明确的学习目标,但我基本上没有通过第二次考试,总是第一名。

现在我想起来,我的运气比他好。高中毕业后,我赶上了高考的恢复。也是因为叔叔的严格要求,我在77年抓住了进入陕西师范大学的机会。结果,我第一次走出了我的家乡,第一次上了火车,从一个小山村来到了Xi。我感到不安,但也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当我第一次上大学时,我感到自卑。因为大多数接受中等教育的学生都是系统的,基础比我好。但那时,我别无选择,只能弥补。幸运的是,我知道要学什么,如何依靠我从小培养的学习能力快速学习。一年后,我成为班上少数几个成绩更好的人之一。我认为,自信与自己的力量有关,否则就是盲目的自信。

陈志文

大学毕业后,你首先成为一名教师,然后在90年代去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那时,博士生的数量很少,要参加考试并不容易。

王殿军

大学毕业后,我去延安大学当数学老师,正好赶上延安市派人去学校选拔人才,并号召我们回去建设自己的家乡。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我两次去西南大学深造。我基本上完成了我专业的硕士学位课程。我也做了一些研究,写了一些文章。那时,我特别想参加研究生考试,但是我从来没有机会。

后来,我在北京大学的导师许姚明教授看到了我写的文章,给我写了一封信,这使我的命运再次改变。我文章的内容正是他研究的领域。他问我是否有兴趣看他的医生。那时我非常兴奋。

毕业后,我又回到延安大学工作。不久前,国家引进了博士后制度。清华大学数学系想招一名博士后,我终于赢了。从那以后,我一直留在清华教书,并先后被评为副教授和教授。直到有一天,这个组织突然和我说话,并邀请我成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校长。

当我和学生交流时,我总是告诉他们生活并不全是计划好的。如果你想做某事,你必须认真地去做。机会可能是偶然的。

陈志文

也是因为你一直在努力工作,有足够的水平,你的生活才会有一个转折点。

你在清华、北京大学学习过。你如何评价这两所学校?

王殿军

我认为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特点非常不同,但是没有好的或坏的问题。北京大学给我的最大印象是,每个人都在一个特别宽松的环境中讨论学术问题,而不是那么死板,任何身份的人都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清华的科学与工程思维方式相当明显,务实,含蓄低调,做事一丝不苟,注重程序和过程。

我希望这两所学校能加强彼此的合作。思想上可以有不同的观点,学术交流和讨论应该更加自由。

王殿军中国教育在线/照片

陈志文

你年轻时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王殿军

我最喜欢数学。那时,数学书不多,但我能找到的我解决不了的书却很少。许多人可能会发现很难理解解决问题的快乐。

陈志文

你认为数学在这个时代重要吗?

王殿军

我认为数学在三个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首先,数学可以培养人们的系统思维,如逻辑思维。数学可以提高一个人逻辑推理的严密性、系统性和精确性,使我们的孩子更加聪明,这是其他学科无法替代的。这是数学最重要的教育功能。

陈志文

我非常同意这个观点。数学最重要的功能是培养人们的思维、逻辑和其他基础操作系统。

王殿军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必须学习数学。数学在一个人的智力结构和思维系统的构建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其次,数学是其他科学研究的最底层支撑。一个问题可以用科学研究的数学语言来表达和描述。没有数学描述和数学建模,科学研究很难进行下去。

陈志文

有人说数学是科学的语言,这让我想起了数学和物理之间的对比。物理学本身强调系统性。

王殿军

数学问题应该用逻辑推理来证明,强调绝对真理。

第三,数学是工具性和实用性的。我们可以用数学语言来描述复杂的社会现象或自然现象,并用数学方法来解决问题。现代所有最重要的学科、科学发明和技术创新都离不开数学,如经济学、金融学、人工智能、大数据等等,数学是这些学科的基础。

陈志文

你如何评价任郑飞对数学的重视?

王殿军

当我与任郑飞交谈时,我了解到华为的手机需要的是信息快速合成背后的数学。他说完成这些算法的专家都是外国数学家。我能感觉到他复杂的心情。他非常希望中国优秀的数学家能帮助他学习算法。如果我们想在技术上赶上美国,我们必须首先拥有这样的科学家。没有最好的人才,我们就不会有最先进的技术。我们只想培养这种善于创新研究的人才。

华为推出了一项全球人才引进计划。我对此非常感激,但我也在反思我们的教育。有必要通过引进世界领先的信息技术来挽救我们的数学和科学教育吗?我觉得有点难过。作为一名教育家,我或多或少感到惭愧和惭愧。

我们社会的整体教育状况仍远未达到任郑飞的预期。教育工作者应该看到我们教育的缺陷,勇敢地更新观念,改进实践,这样才能在中国一个接一个地涌现出来。

陈志文

你能用简单的语言介绍你的数学研究吗?

王殿军

我的数学研究实际上有点像跨学科的。早期的研究是代数,从初等代数到高等代数,最后到抽象代数。抽象代数的研究对象不再是数字,而是抽象对象。一个对象越抽象,它的使用范围就越广。任何物体都可以用它代替。只要满足一定的操作规则,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结果。

来源:网络

陈志文

你认为奥林匹克数学怎么样?

王殿军

与传统数学相比,奥林匹克数学有一些特殊的内容,其思想、方法和思想都不同于传统数学。值得注意的是,奥林匹克数学不是一个基本的学习内容,也没有包括在教学大纲中。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学习。奥林匹克数学更适合一些特别擅长数学的孩子,为他们增加了一些更具挑战性的教学内容。

早些时候,媒体报道说我停止了我女儿的数学课,有些人开玩笑说我也做不到。事实上,真正的原因是我认为我女儿不适合学习数学。如果她坚持学习数学,她肯定会感到沮丧。我不用学数学就能找到适合她的东西。事实上,她很擅长数学,几乎每次都得满分,最后她学习金融。

我一直觉得奥林匹克数学本身没有问题,合适的孩子学习它也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学生通过奥林匹克数学考试或者所有的孩子都被要求学习它,那就有问题了。

来源:网络

陈志文

换句话说,有些人说奥林匹克数学是无辜的,但问题是奥林匹克数学的异化。

王殿军

是的,不喜欢数学的学生不一定是愚蠢的学生或贫困的学生。有些孩子喜欢社会科学,有些孩子喜欢自然科学,我们不能说喜欢社会科学的孩子是渣滓,喜欢自然科学的孩子是恶棍。用奥林匹克数学的标尺来衡量所有的孩子是不公平的。

陈志文

你认为全国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原因是什么?如何解决它?

王殿军

早期奥林匹克数学不像今天这样繁荣和热门。后来,出现了国家奥林匹克数学的现象。我认为主要原因是选择和训练学生学习奥林匹克数学。对于一所学校来说,区分奥林匹克数学没有错。然而,问题是父母不遗余力地让他们的孩子学习奥林匹克数学,以使他们能够上这所学校,而不管他们的孩子是否适合并且擅长。

我认为解决奥运热点的关键在于学生的选拔方式。奥林匹克数字不能单独用作衡量标准。纯粹的奥运号码选择弊大于利。

我们可以学习一些发达国家的做法。我们可以在孩子入学后选择和培养他们,而不是在入学时选择人才。我们不能总是在入口处利用时间,当我们进门时,我们不一定要工作。

陈志文

你对挑选学生有什么建议?

王殿军

我认为我们应该选择所有候选人。事实上,考试本身也是一种学习经历,是学习能力的反映。如果我们能在初中入学考试开始时组织一次统一的考试,中学就能根据成绩录取学生,那么自然就不会有用数学奥林匹克选择题的问题,所有的学生都有机会接受素质教育。选拔是教育系统为国家培养人才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才自然会被转移。

陈志文

我同意你的观点。在确保学生接受小学、初中和高中教育的权利的前提下,考试也是因材施教的一种手段。我们不应该给考试贴标签和简化考试。

王殿军

目前,在义务教育阶段,最近的入学免试。发达国家只有在普通公立学校能够提供相对合格和高质量的教育,且教育供给相对丰富的情况下,才采用就近入学的方法。目前,发达国家还没有实现教育资源的绝对平衡。

陈志文

发达国家的教育治理措施只是整个社会治理体系的一部分。基于高水平的社会发展和相对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王殿军

是的,一个国家的教育系统设计应该基于它自己的国情。我们不能完全照搬发达国家的教育体系。

陈志文

接下来,我想和你谈谈新的高考。你如何评价这一轮高考改革?你有什么建议?

王殿军

新一轮高考改革增强了选择性,增加了综合素质评价等。

我对高考改革的建议是要有一个“三维”目标,即包括三个方面的考察。

第一种是文化考试,不仅是高考,还有普通考试、中考、普通考试等,比例不同。

二是综合质量评价;

第三是能力测试。当我们能把这三者结合起来作为招生的基础时,中国的教育改革就能真正到位。

一个新的系统让每个人都理解、满意和欢迎。老实说,这不太可能。只要有勇气和实践,它是可以做到的。

陈志文

在新一轮高考改革中,一些省份纳入了综合素质测评,如浙江省推出的“三位一体”招生政策。你怎么想呢?

王殿军

我认为浙江省有很大的勇气。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至少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第一步。目前,综合质量评价似乎仍面临许多困难,评价过程和结果仍有一些争议,但我仍然非常期待。在符合教育规律的基础上,借鉴世界先进国家的评价方法,认真研究我国国情和发展现状,制定综合质量评价的具体政策。

陈志文

为什么要在新的高考中纳入综合素质评价?

王殿军

目前,主流的应试模式,从一个小的角度来看,不能实现素质教育的全面发展。从大的角度来看,从长远来看,真正的人很难成长。

在应试教育比较发达的省份,教师水平越高,经验越丰富,儿童的自由度越低,他们的能力不一定很强。因为极端的应试教育经常使用老师多年的智慧来帮助孩子走捷径获得高分。这样,学生将失去整理、总结、提炼、消化和吸收知识的机会,几天内也不会有解决难题的兴奋感。我一直认为学习过程中经历的曲折是学生成长的关键。在某些情况下,成长过程给学生带来的曲折越多,收获就越大。

许多人批评应试教育,因为他们认为应试教育培养的学生综合素质不高。事实上,应试教育最大的危害是,为了提高效率,教师在教学中运用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来挽救孩子很多的学习过程。

陈志文

当我们谈到人才评价中的“五个人才”时,毫无疑问只有成绩是错的,但要求学生在学生评价中全面发展是否合理呢?

王殿军

综合素质评价并不意味着要求学生全面发展。例如,如果甲擅长跑步,他可以用跑步来获得高分。b的跳高是他的强项。他可以利用跳高获得高分。其他人的强项可能是游泳、篮球、绘画等。每个学生的强项不同,但是通过计算某个数学模型,他们的强项可以是相等的。

事实上,综合素质评价是对学生个性的集体评价。有必要用更科学的方法让每个人的个性和特长在综合素质评价中发挥作用,而不是要求十项全能。

陈志文

综合质量评估为学生提供各种赛道,这是您开发的综合质量评估系统的意义所在。

王殿军

是的,更科学的综合质量评价是一种多维度、多样化的检验。

陈志文

一切都好,但事实上并非一切都好。在我看来,素质教育首先是一种意识。有了意识,一切都可以是素质教育,语文和音乐都可以教。

王殿军

是的,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擅长。一个人不仅应该关注考试,还应该根据个人制度的需要发展每个学生的个人素质。然而,儿童的素质应该在一定的最佳时期内得到充分发展,因为我们有时不能说哪种素质会对人们未来的成长和发展产生影响,世界教育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陈志文

你认为减轻负担怎么样?

王殿军

我不认为减轻负担是个问题。我们应该辩证地看待减负,理解减负的含义。减轻负担在本质上是相对的,从一般意义上说,减轻负担是没有意义的。例如,一个重120公斤的杠铃对普通人来说很难举起,也是一个负担,但对举重运动员来说相对容易举起。

陈志文

我们应该尊重教育的基本规律,因材施教。有些孩子不喜欢学习,学习十分钟后会觉得累,但是他们玩游戏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负担实际上是心理感受。

王殿军

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我认为激发孩子学习的兴趣和动机才是真正的减负。

王殿军(左)、陈志文(右)中国教育在线/照片

陈志文

你来清华附中之前,在清华大学当教授的时候,为什么选择成为清华附中的校长?

王殿军

当时曾经冷静的思考过,觉得做中学校长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可能比做大学教授要大很多。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做清华大学教